嘀嗒,嘀嗒——
雨滴从屋檐滑落,滴入小水塘里。
“三百三十一,三百三十二......”
到现在已经有三百三十二滴水珠从屋檐上落下,这也是沐黎进入未知空间的第七天。
七天前,沐黎在睡梦中清醒后,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木板床上,并且脑袋异常的痛,好像有人拿锥子戳到脑壳里。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才逐渐清醒,开始环顾四周的情况。
身处于一间石屋之中,一共有三个连在一起的房间,建筑风格很像中世纪的欧洲,火炉里的柴火噼啪燃烧,墙角的大口袋里放着土豆等农作物,柜子里还有一些肉干、薄饼和酒瓶。
外面则是一片草原,经过头一天的搜寻,只能确认周围有湖泊和溪流。草地上偶尔能看到一些动物,这场景要是放在某些文学作品里,活脱脱便是隐居的世外桃源。
沐黎一开始是这么想的,然而没过去几天,他的想法就彻底变了。
没有人可以交流,没有网络可以消遣,甚至连一本有字的书、写字的纸笔都没有。
难道我一辈子就要耗死在这里?说不定只是一场梦,等梦醒自然就好了。
用各种各样的理由说服自己,将情绪稳定住。每天除了吃两个土豆一根肉干,其余的时间就是对着窗外发呆。终于在第七天的时候崩溃了,他认清了自己被困在这里的事实。
在雨天数到第三百三十二滴水珠时,沐黎拔腿跑出石屋,漫无目的地逃离。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脑袋砰的一声撞到了“墙上”,沐黎才冷静下来。
面前没有任何东西,然而伸出手触摸,的的确确是有类似墙一样的东西存在。
空气墙?
第一时间想到了只有在游戏里存在的东西,为了限制玩家的活动空间,游戏开发者会在游戏里设置空气墙阻拦。在各种RPG类型的游戏里挺常见的,可放在现实中遇上,不禁后背发汗。
可能的解释只有两个,自己要么在做梦,要么穿越了。
为了验证想法合理性,用各种影视剧里最简单粗暴的想法——大力扇自己两耳光,疼痛感十分真实。
况且梦境里会有如此清醒的意识吗?
我特么真的穿越了。
事实摆在眼前,脑子却转不过来。以前对穿越者的身份有过幻想,但真的穿越后,心里一点都提不起劲。最起码别人穿越后的世界有一点人烟啊,自己穿越的地方甚至还有空气墙限制。
将思绪放空,躺倒在被雨水浸湿的草地上,没有人会来救自己,我会永远被困死在空气墙围成的囚笼之中。
与其苟活着,不如自我了结。
自杀——恐怖的想法涌上脑海,也许死后就会回归正常世界。游戏里死亡后都可以选择退出主界面,在这里死了应该也会回到现实世界吧。
沐黎从地上爬起,朝湖泊的方向走去。
扑通一声,巨大的落水声从湖面传出。
水很冷,仿佛骨头都要冻裂开。湖面上的光逐渐黯淡,就这么沉入湖底回到现实吧。
正当沐黎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一个人影突然从上方快速下潜,拦腰抱住自己游回岸边。
他想要看清救他的人是谁,谁承想两眼一黑,竟晕了过去。
“居然要寻死,你也太废柴了。”
耳边传来女人声音的抱怨,沐黎无意识中伸手探向声音源头,硬邦邦的,感觉是一小格一小格的铁块,不过带有一点弹性。
“变态,别摸我!”
没等沐黎反应过来,一股力量又把他推回水里。
“卧槽你给我个痛快吧。”
求生本能使他猛地清醒,努力游回水面。接近水面后沐黎终于看清楚来人的模样。
小麦色的皮肤,银白色的短发,脑袋后面扎了个短马尾,小腹处的六块腹肌,放在现实世界里标准的健身身材,最引人注意的是两根尖耳朵。
手臂上的肌肉没有腹肌那么明显,依旧可以看出隐藏在其中的力量。沐黎不觉得自己能够抗下她的一拳。
“早知道就让你直接死了算了。”
“我说,你谁啊?”
好不容易游回水面的沐黎趴在岸边大口喘着粗气,自己被困在这里的原因说不定眼前的女人知道。
“前神圣联盟暗精灵战士尤娜。”
“暗精灵?!”
不对,我肯定是在做梦,连暗精灵这种迷之生物都出现了。
“对,有什么问题?”
面前尤娜看自己的眼神非常不善,还是不要惹怒她为好。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尤娜挠了挠头,看向远方。
“我哪知道,明明我都在讨伐火焰魔龙的时候阵亡了,莫名其妙就到这来了。”
难道这里只有死人会来?自己在睡觉的时候猝死了?迅速整合了下从尤娜透露出的信息,沐黎得出了一个荒诞的结论——自己不是在天堂就是在地狱。
原来人死后会来到这种地方啊,除了太无聊其实还好。
想到这里莫名安心些许,毕竟是死后的世界嘛,这就说得通了。
“喂,你有吃的么,我感觉好饿。”名为尤娜的暗精灵女战士摸了摸自己裸露的肚皮。
“跟我来吧,大家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以后还要多关照。”
“诶?不会是调戏少女被打死的吧。”
“我是这种人吗,应该是前几天睡觉猝死的。”
“睡死的?这死法真够废的。”
沐黎一时想不到该如何反驳,不得不被迫戴上“睡觉致死”的窝囊帽子。
两个人愉快地交流死因,放在现实里挺奇怪的。不过对于目前境地的他们来说,倒是互相打趣的话题。
回到石屋,壁炉里的柴火还在燃烧,房间里暖烘烘的。尤娜看到壁炉后发出一声尖叫,立马蹲在旁边烤火。由于下雨的缘故,之后在湖里又泡了一遍,身体都湿透了,没有一处是干的。
沐黎脱下上衣,架在壁炉边烘干。又拿出一点肉干和土豆放在铁锅上炖煮。
待衣服差不多都烤干了,尤娜开始在屋子里晃悠,最后驻足在了食品柜前。
“酒?你竟然有这种好东西。”
没有经过同意,她擅自将酒从柜子里取出,又拿了两个杯子。
“感觉有几百年没喝过烈酒了,今天要喝个够。”
“反正我也不喝,你全喝了都行。”
时间一点点过去,放在火上炖煮的汤汁冒出热腾腾的气泡。沐黎先给尤娜盛了一碗,自己则直接用木勺从锅里舀,能少洗一个碗算一个,任何多余的劳动皆不必要。
两人说说笑笑,把在肚子里憋了好久的话一股脑全说了出来,也不管对方到底听没听明白。
喝到尽兴处时,尤娜搂住了沐黎的肩膀,作势要把杯子里的烈酒往他的嘴里灌。
“男人,嗝,哪有男人不喝酒的。”
“姐,我是真不能喝酒。”
“给我个面子,就喝,嗝,一杯。”
尤娜手臂的力气加大,死死地钳制住他,另一只手举起酒瓶便往嘴巴里塞去。火辣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向胃子,整个食道似乎烧了起来,面部表情一时间十分精彩
沐黎发出痛苦的哀嚎,很显然,尤娜没有当回事,直到大半瓶酒灌完才放手。
伴随着剧烈的咳嗽,眼前的一切在不停晃动,一阵猛烈的眩晕感过后,他倒在地上睡死过去。
这一睡就是整整一天,尤娜同样也在将食品柜里的酒消耗大半后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雨已经停了,阳光从石屋的窗外射入。
因为经常喝酒的缘故,尤娜解酒的时间很快。她慵懒地放松完四肢,翻身站了起来。身上只剩下贴身的内衣,其他的衣服都在昨晚耍酒疯的时候被自己脱掉了。
一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尤娜脸刷的红了大半——自己竟然在不认识的男人面前露出丑态。一旁的沐黎还在熟睡,她赶紧穿好衣服,不经意间余光瞟到了本应空无一物的桌面。
那里有一张羊皮纸。
暗精灵战士敏感的神经瞬间绷紧,难道在这里还有第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