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之事本就纷杂,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而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也不例外,高低之分立显,然而想超脱世俗之外,却又是何其容易,自古民间总流传一些牛鬼蛇神的传说,版本不一,然终未有人得见,而一些民间所谓的信仰,在揭露了其丑态之后,将如何自处,最终秩序将被谁人更改。
天炫大陆,凡俗之人居多,而有五处地方却犹如神邸一般,矗立于天炫之上,供世人敬仰,只因其内走出之人皆入神仙之流,而凡俗之人也只是能仰望而已,不可能有机会进入,只因天炫有定律,凡俗之人皆不得入内。有机会之人,要么是大世家大家族,要么便是凡俗中的豪门贵族,而主角却是在机缘巧合之下随着朋友跳出了这个定律,*蛋(陆林竹),..
天炫大陆,地域辽阔,大致分为三洲两府,而这三洲两府则是由五处至高无上的神秘势力所各自掌控,曾有人想将天炫一统,然而终未得逞。传说进入其中任何一方便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更是飞天遁地,无所不能,近乎为神仙手段,然而众势力皆有约定,便是不许寻常百姓家入内修行,故而能进入里面的不是王侯贵胄,便是身份显赫之人,最不济也是一方大家族之后人,而这些人之所以有机会大概也只是能帮这些神秘势力做一些琐碎之事,换来的赏赐罢了,寻常百姓根本没有机会窥视其内一二,至于原因,却无人知晓,只是有人曾言,那想一统天炫之人便是从寻常百姓家走出,进入其中一方神秘势力修行有成,差点将那五处神秘势力颠覆,最终五大势力合力才将其斩杀,自此便形成了这个规矩。而也有人说天炫之外还有许多大势力,没有此限制,自然有人想碰碰运气,然而大多数人一辈子都还未曾走出过天炫,更不要说其外的风景了,那些走出去之人也再没有回来过,许是早已葬身于外了吧。
天炫一百四十五年冬,奴阳城内,位于滁州偏北部的一座县城,酒馆隔壁,一侧巷蹲着一个乞丐模样的孩子,蓬头垢面,神色慌张,脏兮兮小手不知在胡乱的往嘴巴里塞些什么,脸上有几处明显的伤痕,显是刚造成不久的新伤。
再看县城内车水马龙、不时的有小贩叫卖之声,人声鼎沸,倒是显得颇为繁华,然而这座县城为何取名叫奴阳却不得而知了,而此地不过是位于滁州之上的一块疥癣之地而已,类似于奴阳这样的小县城不甚凡举,多如牛毛。
巷子周围人来人往,却不曾有人朝小乞丐多看一眼,哪怕无心看到,眼神中也只是充斥这冷漠而已,显然对此都已司空见惯,酒馆门口,一打着酒嗝的中年男子,肥胖的身躯不住的摇摆,似是喝了不少酒,身着锦缎,极为富态,摸索一番扶着墙站稳后朝着巷内喊道:
“臭乞丐,赶紧去秀娟楼帮大爷把孙二娘叫来,就说大爷请她吃酒,少不了她的好处,”说着掏出两枚铜板扔到了小乞丐那冻的通红的脚下,打了个酒嗝喊道:一炷香功夫若你还未叫来、大爷便打断你的狗腿……快去。
小乞丐身子有些哆嗦,不知是因为天寒还是害怕,警惕的抬起头看了看中年男子抓起地上两个铜板便直奔秀娟楼而去,他整日在这城内乞讨,对于城内自然极为熟悉。
看这中年男子的样子显然也不怕这小乞丐跑了、当是对这小乞丐极为熟悉,转过身晃悠着回到了酒馆。
不多时、便看见一个花枝招展的半老徐娘出现在酒馆门前停了下来,熟练的掏出怀中的镜子照了一番、略显满意后,扭动着丰腴的身体走了进去。
而小乞丐却在其进去之后狠狠的吐了一口痰,又走进了巷子里坐了下来,小手伸入怀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饼,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买不久。偷偷吃了一口便又重新包好,赶紧揣入怀中,似是舍不得一次吃完,之后神色紧张的四处张望一番生怕有人抢一般,眼见四下无人,才踏实的闭上了双眼,这一刻,似是极为满足。
不多时,天色渐晚、热闹的县城灯火通明,家家烟囱上都冒着浓浓的黑烟、显得极为安静祥和,而巷子里的小乞丐却双手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身上单薄的衣衫在这个季节显得极为不搭。
夜静,街面上也几乎没什么人行走,酒馆也已打烊,巷子里的那单薄的身影站了起来,蹑手蹑脚的看了看四周,便猫着腰轻车熟路的来到了酒馆后门,趴下身体伸手在酒馆后院的围墙边不知在探索着什么。
吱呀一声......
酒馆后门打开、冲出了两个壮汉,三两步便冲到小乞丐身旁,二话不说对着趴在地上的小乞丐便是一顿拳打脚踢,嘴里还不停的骂着:“小崽子活腻味了、我说大黑怎么最近老是跟饿死鬼一样吃不饱,感情都是让你这个小崽子给偷着吃了。说着又是一脚,而躺在地上的小乞丐双手紧紧的抱着头,在地上蜷缩着身子,至始至终都未发出一句求饶之声,显然是经常遇到这类事情。
终于,一阵仓促的马蹄声逐渐传来,停在了几人身前,车夫看了眼几人便明白了大概,冷漠开口:“还不滚开,耽误了我家小姐大事你们怕是不想活了吧?”
打人得两个大汉抬眼一看,车头“将军府”三个字如同雷击,噗通一声、跪地磕头如捣蒜:“小姐饶命,小的绝不是有意挡住小姐去路。”
倒在地上的小乞丐大概也明白了什么,本想趁机逃跑,身上像是散架了一般,疼的他呲牙咧嘴,站起来都困难,只能寄希望于眼前马车里的贵人能救他一命,然而也只是一丝期待而已,一般有钱有势的人哪会在意像他这般的死活,再说这奴阳县哪天不死几个人。
车夫冷哼一声,便欲驾车离去。而打人的两人早已经趴在了一旁,内心期望这马车赶紧离开。
“权叔,先等一下”,车内传出了一女子声音,声音极其温和,如夜莺轻鸣,似光凭这声音便让人有不少好感。女子轻挑车帘看着躺在路上的小乞丐、不禁叹了口气,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人:“既然人是你们打的,那便将人安置于你这酒馆如何?”
跪在地上的二人闻言,赶紧又是一阵磕头,求饶道:“求小姐饶了我二人吧,这事我二人做不了主啊,还要请示主家才能定夺。”
车夫闻言冷冷道:“不知死活的东西,我家小姐既然开口,你家主人又如何?告诉你家主人,就说此事是将军府小姐安排的,明白吗?”
地上二人立马边磕头边道:“是,大人,小的明白......”说罢,其中一人给另一个使了使眼色,另一人便急忙将还倒在地上的小乞丐背了起来,将路让开。
马车扬长而去,刚才之事似微不足道,终不会伴起一丝涟漪一般,只剩下汗如雨下的两人以及其中一人背上的小乞丐。
待马车彻底不见之后,二人将背上的小乞丐扔到了墙角,商量好一阵之后,才像下定了决心一般,又将小乞丐背上,回到酒馆。
酒馆内,一个秃头中年男子站在了一处床前,面色阴沉,不知在想些什么,床上被带回的小乞丐此刻紧闭着双眼,虽是醒着,却是不敢睁开,床前之人他自然认识,他自记事起便一直在这酒馆旁边的巷子乞讨谋生,这酒馆的掌柜他自然识得,而酒馆掌柜自然也识得他。
眼前状况,他两怕是做梦也没能想得到,小乞丐则是内定暗暗高兴,今日有贵人发话,他这也是因祸得福,而酒馆掌柜则是满脸苦相,他这酒馆也就堪堪维持生计,如何还能养活一个闲人,这打发也不是,不打发也不是,脑子乱作一团,房间内的气氛也降到了临界点。
再看之前打人的二人,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早就把肠子也悔青了,恨不得祷告着把这床上的小爷送出去。
房间内安静到了极致,除了酒馆老板喘着粗气外,其余两人包括小乞丐都是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前者是怕掌柜骂,而后者则是怕露馅儿被赶出去,只能拼命的装昏迷。
“好了、你也别装了。”最终还是酒馆掌柜的打破了寂静。
小乞丐咚的一下从床上弹起,一阵剧痛惹的其脸都快要变形了,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到了,忍着疼痛跪了下来,也不作声,他也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索性还是少说话吧,眼前的情形,他也只能装糊涂了。
酒馆掌柜的看着地上的小乞丐咬着牙道:“没想到啊,我这酒馆突如其来的贵人竟然是狗蛋你啊。”说到贵人两个字,更是刻意加重了语气。
“张掌柜,您太客气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狗蛋只能硬着头皮回应。
很快心中便有了计较,若是能在此地住下吧自然是最好,若是最终背赶出去,那他也只能认命,全看这次是不是老天爷发善心了,会不会好人做到底,然而全看天意看来也不靠谱啊,这些年他可从来没被眷顾过,也不可能突然时来运转,也罢,既然机会来了,怎么着也得争取一番吧,免得后悔,说干便干。
微微抬起身子,装出一副回忆的神色,似乎在喃喃自语一般,然而声音却控制的刚好房内之人都能听见。
“莫不是真的?”
酒馆掌柜的看着自言自语的小乞丐,皱眉道:“你在自语些什么,什么真的假的?不要在这装神弄鬼了,既然有哪位小姐发话,我便赏你一顿饱饭、吃完便滚吧。”他说这话显然也是在试探,若是哪位小姐只是一时善心救了这小子,那么他就算是将其打发走乐,也不会有人怪罪,若这小子走了狗屎运真和哪位小姐有什么渊源的话,他把人赶走了,日后怕是没好果子吃。
小乞丐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也对、此等事情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便不说了。”
听小乞丐这么一说,酒馆老板阴沉着的脸越加阴沉了几分,不温不火的道:“你也不用在这里卖弄机灵,有什么话你便说,大爷我还能被你吓着不成?”
小乞丐闻言,内心暗暗一喜,鱼儿终于咬勾了,继续神色不动道:“是这样的,昨日我在巷子里睡觉,忽然有一老者将我叫醒,说是我体内有灵根要将我收徒,还说自己已托将军府之人暂为照顾,今夜我又遇到此事,不知是偶然还是.........”狗蛋没再继续说下去,剩下的便留给眼前几人考虑去,他也不知道能否糊弄的住这光头老板,姑且一试吧。
酒馆掌柜的闻言,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狗蛋,有些迟疑:“哦,你还有如此奇遇?”双眼直直的看着狗蛋,似想要从其脸上看出些什么才对。
然而狗蛋脸色如常,像是真有其事一般,然而此刻狗蛋内心早就慌作一团了,坎坎才绷住。
“也罢,既然你有次机遇,便先住下,然而你也要做些事情,毕竟我这小本生意,养活不得闲人。”光头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道。
他内心想的很清楚,若是真的便罢,若是假的,哼,这小崽子的命怕也是到头了,他张伏好歹也在这条街面上混了这么久,能在这条街上站住脚的,没有一个是善茬。
转身看了眼依旧跪着的两人:“还不滚下去干活,等我请呢?”
两人立马如临大赦,起身连滚带爬的跑了房门。
张伏回头冷冷的看了一眼小乞丐:“但愿你说的是真的,若是假的,这后果你怕是知道......”说罢便摔门而去。
狗蛋不禁打了个寒颤。
看着摔门而去的张伏,喃喃道:“看来此地待不了许久,还是待上两天便见好就收吧,不过此刻还是抓紧时间享受吧。”刚才虽也是躺在这里,但因为张伏在,他也顾不得感受,此刻再次躺下心中更是起伏不断,他还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如此惬意的躺在床上,这种日子他想都不敢想,“这也太舒服了吧!”狗蛋有些感慨道。像自己每日不是在街头巷尾露宿,就是在破庙旮旯过夜,和这里简直天差地别,不禁有些感慨:有钱人的生活原来都是这般享受,就这样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