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在街头的人群中
1
农历二月初六,早春的一天,阴天,微风。清晨六点半,路面已被清洁干净。
这里是花园城市的北面出城口。
大湖路和长江路从此经过。
大湖路和长江路西的交叉处有一栋十二层高的楼房,楼房被叫做明珠大厦。
过了交叉口,大湖路的西边是一个小区,叫湖畔园。
交叉地带形成了几个人行横道线、路边的小公园、运动场地。
人行横道线的两边红绿灯亮着,小公园里花木掩映,还有一个长方形的书屋,运动场地上有蓝球场,有人在里面运动。
七点钟开始,车流出现,路上的人往来匆匆。
明珠大厦下面四层的一部分是青青酒店,一场普通的婚礼就要在这家酒店举行。
酒店的工作人员把一楼大厅的门朝外开了。
他们搬出了一个红色的纸牌,上面是金色的大字,横写恭贺新婚,竖写新郎陈伟新娘王玉琴。
一楼的大厅里靠外有两片玻璃大窗,窗户开着,大窗上挂着的米色印花窗帘全部挽起,大厅里放着二十张大圆桌,大圆桌上笼着红色的桌布,每个大圆桌旁的十张靠椅上一样套着红色的椅套,正前方的台上放了一个心形的粉红纱花环。
十点钟,一辆黑色的轿车开到了青青酒店门口。
一个年轻男子和一个年轻女子下了车,年轻男子很是清秀,身材挺拔,年轻女子化了妆,已看不出原来的面容。
男子穿了件枣红色的呢外套,女子着白色婚纱。
又一辆黑色的轿车开来了,下来了新郎的父母和伴郎。
后面匆匆赶到的车里下来了伴娘和新娘的父母。
一群人进了酒店,新娘和新郎被簇在中间。新郎的父母和新娘的父母朝前面的桌子走去,他们在最前面一左一右分别两张桌子边坐下了,伴娘和伴郎坐在门口的一张桌子边。
新娘和新郎站到了门边,新郎俯到新娘的耳边说了一句话,离开了。
穿着橘色大衣的伴娘和穿着西装的伴郎看着离去的年轻男子,并没有追上去。
年轻男子出了酒店,朝植满花草的小公园走去,他进了小公园。
他欣赏着各种花草树木。
冬青一团团的,叶子碧绿,红枫树有着一树红叶,桃树开了粉红色的花。
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花草。
花草树木间杂着,很是美观。
他看了看时间,十点半。
年轻男子走出小公园,进了运动场地,那里有几个老人在健身器材上运动。
他不想再看,出了运动场地。
他从小公园边上绕过去,到了红绿灯下。
两边的车停了下来,他走到了人行横道线上。
有人注意到这个年轻男子是一位当天办婚事的新郎,带着欣赏的眼光多看了他几眼。年轻男子笑了,过了马路。
新娘这边,宾客不断地进到酒店。
十一点半,年轻男子回到酒店,站在新娘的身边。
音乐声响起,前台上站着的司仪请两位新人上台,司仪说了祝福的话,新娘和新郎相视而笑。
婚宴开始了。
新娘和新郎进了里面的一个小房间。
半个小时后,两个年轻人到每一张桌子边敬酒。
这一敬,又是半个小时过去。
十二点半,婚宴结束。
新郎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悄悄出了门,新娘站在门口,四下张望,看不到新郎的影子。
新郎走到了湖畔园。
湖畔园一栋楼房的二层,一个七十平方米的房子里,陈伟在卧室倒头睡去。
陈伟一睡就是九个小时,他醒来的时候已是晚上十点。
王玉琴抚弄着他的头发。
陈伟一看,穿着红色毛衣的王玉琴坐在他的身边,他一把推开王玉琴,王玉琴跌到了地上。陈伟说:“你晚上睡另外一个房间,我睡这个房间。”
坐在地上的王玉琴瞪了他一眼,用手撑着地板站了起来,走出了房间。
陈伟跑过去把门关了,他还穿着深灰色的衬衫。陈伟拨了拨头发,套上一件黑色的高领厚毛衣,他走出房间,经过客厅,到了阳台上,外面的空气并不让人觉得舒畅。
王玉琴把电视打开了。
陈伟还站在外面,他看楼下,楼下是草坪和大树,还有几辆不同颜色的车停着,他看对面,对面的楼房里有人影晃动,他看远处,远处的楼房里看得到几处灯光。
王玉琴把电视关了,走到另一间卧室。
陈伟回头看到了。
他退回屋子,关了客厅的灯,走到卧室里。
陈伟靠在床上翻一本散文集,十二点,他又睡去。
清晨六点半,陈伟起了床,他进了卫生间,迅速洗了个澡,他出来的时候,王玉琴站在卫生间的门边。
陈伟说:“我告诉你,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
王玉琴说:“我们结婚了。”
陈伟说:“我们会把问题解决的,我们会分开的。”
王玉琴说:“你太无理了。”
陈伟伸出右手,狠狠地给了王玉琴一个耳光,王玉琴捂住了左脸。
陈伟说:“这就是我给你的回答,因为你纠缠我。”
陈伟说:“我们各过各的,至于我们的婚姻,会自然结束的。”
王玉琴说:“我要回我爸妈家。”
陈伟说:“那样更好。”
2
“我知道并不是所有鸟儿都飞翔,当夏天过去后还有鲜花未曾开放,我害怕看到你独自一人绝望,更害怕看不到你,不能和你一起迷惘,多想你在我身旁,看命运变幻无常,体会这默默忍耐的力量,当春风掠过山岗,依然能感觉寒冷,却无法阻挡对温暖的向往,······”一首歌响在陈伟的耳边,电脑开着,他戴着耳机,他吹了声口哨。
他取下耳机,关了电脑。
他到了楼下,骑上一辆自行车,离开了湖畔园。
一个年轻男子在街道上穿行,他沿着环城河到了城西,然后上了高高的坡,进了山下的图书馆。
农历二月初八,惊蜇。
会有春雷惊动冬眠的动物。
这一天是三月五日,星期日。
图书馆不大,只占了一栋楼的二楼和三楼,藏书的地方是一大间屋子,在二楼,看书报杂志的地方是一大间屋子,在三楼。
陈伟到了借书的地方,他把双肩背包拿下来,拉开包的拉链,从里面取出借阅卡。那张卡整体是蓝色的,正面印着云湖市的风景,湖水中的山峰上立着一座塔。
坐在门口桌子边的是两个中年妇女,一个披着长发,一个卷着短发。
卷短发的中年妇女拿了陈伟递过去的借阅卡,在读卡机上刷了一下,读卡机发出“叮”的一声,她点点头,把卡交还给陈伟。
陈伟往屋子里面走,后面全是一个个排列整齐的书架。
书都按不同的类别摆放着。
陈伟转过来转过去,找寻着自己想要的书。
他找到了几个作家的散文集。
陈伟推着自行车往坡下走。
坡下是老街,迎面是一个小吃店。
人行道上栽着大树,陈伟把自行车架在一棵大树下,进了店,店里面的服务员问他要吃什么,他说:“一碗牛肉粉丝。”
做粉丝的人在碗里加上了很多的香菜。
陈伟坐在窗边,他看着服务员把碗和筷子放在桌子上,他夹了几片香菜放到嘴里,嚼了一下,又咽了下去。
他觉得需要辣椒的刺激,他捞起粉丝,吸入口中,粉丝很滑爽,他把粉丝吸完,把汤喝尽,碗里还剩着五片牛肉和一小堆香菜,他吃完五片牛肉,又将香菜全部吞到了口里。
陈伟突然有哭的冲动。
他的喉咙憋住了,眼里的泪水要出来。
他赶快擦了嘴,站了起来,走到收银台那里付了款。
自行车在街道上飞速行进,陈伟的脸还是那张冷静的脸。
拐了一个弯,又拐了一个弯,到了大湖路上。
前面开来的车停住了,第一辆车里坐着的人是姚建宏,姚建宏是陈伟的同事,陈伟看到了他。
姚建宏冲陈伟挥了挥手,笑着,眼里是讥讽的眼神。
陈伟的脸色暗了一下,他继续往前冲去。
他的脑子里还是那辆白色的车和姚建宏笑着挥手的样子。
中午十二点,路上的车流长长的。
陈伟将脑子里的东西清除了出去,他知道自己的软肋被别人击中了,那就是,他刚刚缔结的婚姻没有爱情,一场婚礼已经表明了一切,更何况他和王玉琴的来龙去脉已被同事们知晓。
湖畔园到了,眼前是一片楼房。
门口全是商铺,右边的第二间是一家小超市,陈伟把自行车靠在超市的墙边,看了超市里面一眼,老板站在柜台后面。
陈伟迈了进去。
“要烟吗?”老头问。
陈伟摇摇头。
“要什么?”老头看超市的货架。
“一箱牛奶。”陈伟说。
老头看墙边,墙边堆着几种牌子的盒装牛奶。
老头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走到牛奶跟前。
“要哪种。”老头说。
陈伟用手指了中间最上面的那箱。
“八十。”老头说。
陈伟拿出手机,用微信扫码付了八十元,他把手机放回棉袄的口袋,一手拎着那箱牛奶,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把牛奶还拎在手里,推着自行车往湖畔园里面走。
进了小区,他看了看两个保安,两个保安都是五十多岁的年纪,两个人在聊天。
小区大门正对着的是一个人工湖,湖边摆着大石头,栽着几棵柳树,湖里面是浅浅的水,看得见水底的鹅卵石,人工湖弯弯曲曲地往里面延伸。
陈伟根本感觉不到自己是一个已经结过婚的人,他二十七岁了,还有未来,会有事业,会有爱情。
他也不愿意去想和王玉琴了断的办法,在他看来,只要他过好自己的生活,和王玉琴保持着距离,王玉琴会主动和他办离婚手续的,他觉得这要不了多长时间。
他想怎样把两周的婚假熬过去。
陈伟把自行车放在楼下,拎着牛奶上了楼,他开了门,把牛奶放在餐厅的桌子上,他把双肩背包取下来,拿出几本书,把书放在牛奶边,他把手机也放在桌子上。
他坐下来,盯着桌子上的三样东西。
他想起了王玉琴,站了起来,走到王玉琴住的卧室门口,推开了门,王玉琴坐在床上。
陈伟的眉皱了起来。
“你不是去你爸妈家了吗,怎么又回来了?”陈伟说。
“我想回就回。”王玉琴说。
“你最好还是在你爸妈那里呆着。”陈伟说。
“我们结婚了。”王玉琴说。
“别提结婚两个字。”陈伟说。
“回来要和我打招呼,别这样不声不响的。”陈伟说。
王玉琴的嘴哼了一声,把头往一边扭了。
陈伟关上门,脸上是厌恶的神色。
王玉琴出来了,她把两只胳膊架着,靠在墙上,对着站在面前的陈伟说:“我爸妈说,要你陪我出去旅游。”
陈伟说:“让你爸妈陪你去吧,我没功夫。”
王玉琴说:“你要干什么?”
陈伟说:“我要读书。”
王玉琴放下两只胳膊,走上前,把胳膊放在陈伟的肩头,环住他的脖子,说:“你不喜欢我吗,你会的。”
陈伟用两只手慢慢地把王玉琴的两只胳膊放下来,平静地说:“你和我没关系。”
王玉琴转身进了卧室。
陈伟用两只手捂住头,他呼了一口气,走到桌子边,拿起手机,拨了号。
“是陈伟吗,什么事?”对方说。
“爸,让王玉琴到你那去住吧,她老是打扰我,我要读书的,我还要尽快准备上班,我有很多事需要考虑。”陈伟说。
“那样像话吗?”对方说。
“我听你们的,结婚了,你们也要听我的一些话。”陈伟说。
“那好吧,那好吧,就一段时间。”对方说。
陈伟关了手机,把手机猛地扔到了沙发上,他站了一会儿,又上前拣起手机。
他拿着手机和几本书进了卧室。
卧室里深蓝色的窗帘紧紧闭着,白色的床上是绿色的枕被,床边是一个柜子,上面有一盏咖啡色的台灯,还放着一个玻璃瓶,瓶里插着一支百合花,床的对面挨着墙是一个白色的衣橱。
陈伟将三本散文集放在床边的柜子上,他碰了碰洁白的百合花。
陈伟坐在床边,两只手撑住下巴,两只手的食指触到了嘴唇,他噘起嘴。
他的眼睛又变得深情了,他想像着心目中可爱女孩的样子。
他坐在床边坐了半个小时。
陈伟拿起身边的手机,又拨了一个电话,“陈伟,我是姚建宏,有什么事吗?”对面传来姚建宏的声音。
“看到你了,现在和你打声招呼。”陈伟说。
“怎么一个人在路上,在度蜜月呢,新娘子呢。”姚建宏说。
“我们没有感情,她干什么我也不知道,上午我到图书馆去了一趟。”陈伟说。
“真是有为青年啊,等你上班。”姚建宏说。
“再打电话。”陈伟说。
“再打电话。”姚建宏说。
陈伟关了手机。
陈伟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哗地一下拉开窗帘,外面的光透了进来。
3
外面夜色浓重,深蓝色的窗帘上有了光圈,床边柜子上的台灯开着,陈伟靠在床上看书。
十二点,陈伟睡着了,书落在手边。
书里一张书签滑了出来。
陈伟做了一个梦,他梦到在单位门口,王玉琴一样伸出两只胳膊,环住他的脖子,后面,同事嘘声四起,他又梦到和王玉琴到了民政局结婚登记处,他签下了陈伟两个字。
陈伟突然坐起来,一只手摸向床边,他以为王玉琴在他的身边,他的身上出了冷汗,床边空无一人。
他走到门边,看门的锁,门被他在里面锁上了。
他又走到床边,看到了那本书和旁边的书签,他把书签夹回去,合上书,把书放在柜子上。
陈伟换上一套蓝色的运动装,他悄悄走出房间,关上门,他下了楼,准备慢跑。
他绕着整个小区跑了三圈。
陈伟找到小花园,在里面走了一会儿,他想休息,到一张木椅边坐了下来。
他远远地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在跑步,他笑了,摇摇头,没想到还有人选择做一样的运动。
陈伟站起来,走出小花园。
夜色里,花木还在暗吐芬芳。
上了楼,陈伟不想再睡觉,他洗了个澡,喝了几杯水,他放下杯子,进了卧室,靠在床上。
就这样,天亮了。
陈伟把窗帘开了一条缝,他又开了窗,清凉的空气灌了进来,他随窗帘飘动着。
他想看日出。
可惜,这一天好像还是阴天。
没有看到太阳,天边略微有些发白。
陈伟在阳台上从六点站到了六点半,靠着栏杆。
他想约姚建宏和刘凯这个周日去塔山。
姚建宏在公司是他的竞争对手,刘凯和他的关系要平和些。
这一周,王玉琴都不在湖畔园。
周五下午两点半,陈伟拨了电话。
他打电话给姚建宏和刘凯,约他们去塔山。
两个人答应了,只不过要求把时间从星期日的早上提前到星期六的早上,他们说爬过山后,要休息一天。
陈伟不想自己原定的计划被打乱,可也没办法,是他求别人陪同爬山的。
陈伟原想周六去父母家。
他想从父母家回来后,能放下一些事情,去塔山。
这样,他准备提前去父母家,他不想把这个事拖后,影响了自己周六的心情。
他没有耽搁一分钟,挂断电话的时候他已做好了打算。
他挂了电话,又拨了一个电话。
陈伟下了楼,骑上自行车往城里去。
他的父母家在城中心的阳光路老街里,老街外面是阳光路商业街,老街另一面是环城马路到山下的一段长长的路。
陈伟的父母年轻的时候在街道上办的工厂里上班,工厂倒闭后,两个人在商业街上离家不远的地方开了个小商店。
陈伟沿着马路骑行,看到了老街口,他在老街口旁边的一家商店门口停下。
父母正站在店里面。
父亲穿着灰色的大衣,母亲穿着红色的棉袄。
陈伟厌恶他们的样子,父亲穿得很庄重,母亲穿得喜庆,他们还穿着参加婚礼时穿的衣服。
“你来了。”母亲走出来,对陈伟说。
“来了。”陈伟低声说。
“结了婚,一件大事就了了,我和你爸也就放心了。”母亲说。
“王玉琴来过吗?”陈伟问。
“没有。”母亲说。
陈伟把自行车放在人行道上,进了小商店,母亲在后面扶了一把自行车,她站在外面。
“我们知道你心里不太高兴,可王玉琴是个还好的人,她的父母人也不错,你二十七岁了,碰到了她,结婚算了。”父亲走到陈伟的跟前,对他说。
陈伟用手拨了头发,说:“这些话,我已经听过了,别再说了。”
他说:“婚已经结了,以后的事会顺其自然的。”
“你让王玉琴到我们这里住,他的家里人会愿意吗?”父亲说。
“她现在住在她父母家里,在北郊工厂宿舍。”陈伟说。
陈伟不再说话,他想已经把态度表明了。
“看到你,我都愁死了,刚结了婚,又成这样。”父亲说。
“你好好做生意吧。”陈伟说。
他看了一下店里面,玻璃柜台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烟,后面的货架上是酒,地下放着成箱的饮用水,还有一个货架上零散地摆着些日用品和小食品。
陈伟走出小商店,把自行车从人行道上拖到马路边,母亲上了前,还想同他说话。
陈伟头也没回,骑上车往东而去。
母亲走到路下,往东看,又上了人行道,她进了店。
陈伟骑到了环城河边,在这里远远看到了湖畔园的后面,他过了桥,进了花草市场。
星期五下午,花草市场里的人很多。
陈伟推着自行车边走边看。
欣赏完花花草草,陈伟出了花草市场,上了坡,到了马路上。
他往前走了几步,大湖路到了。
他想到大超市去买点东西。
他顺着大湖路骑行,到了大湖路和长江路的交叉口,他往长江路东而去。
那一边是去火车站的方向,路上有一家大型连锁超市。
陈伟在超市里买了啤酒、面包、水果。
陈伟出了超市,骑上自行车往西去,过了交叉口,进了湖畔园。
刚上楼,王玉琴打来了电话,“喂,陈伟吗,我爸妈陪我去旅游,明天上午就出发,跟旅行社,去杭州还有苏州,三天的时间。”
“那不是很好吗。”陈伟说。
陈伟关了手机。
晚上,陈伟十点半睡觉,他把卧室的门在里面锁上了。
他陷入想像中,一个美丽的年轻女孩和他相遇,许多日子后,他吻那个女孩,他们拥抱在一起。
外面的天上是圆月。
星期六,早晨八点,阳光很好,陈伟将车开出了湖畔园。
他在小区门口停下,等着姚建宏和刘凯。
刘凯打来电话,说女朋友让他今天陪着逛街,他想问一下能不能爽约,还说了许多个对不起。
陈伟说那就算了吧。
他想这本就是强求的事。
姚建宏打来了电话,说在环城马路上,还问他在不在小区门口,陈伟说在。
陈伟看着前面,几分钟后,姚建宏开着车过来了。
陈伟想,本想找刘凯中和一下,这样他和姚建宏倒成了假模假式的好朋友。
姚建宏下了车,走到陈伟开的车边,陈伟打开车窗,姚建宏说:“刘凯不能去了,刚刚给我打了电话。”
陈伟说:“出发吧。”
车往东郊开去。
他们上了一个坡,又下了坡,看到了两边的田野,远远地可以看得到两座山,一座山在北,一座山在南,北面的山上有一个塔。
他们到了塔山风景区,再往前去就是另外一个县了。
售票处的人撕给他们两张门票,一张门票二十五元。
他们进了大门,把车停在坡下,坡下还有几片开着油菜花的田,有养蜂人,养蜂人戴着面罩。
陈伟说:“从山间的石阶上去,还是绕着山走。”
姚建宏说:“绕着山走,来就是为了看风景。”
陈伟说:“好吧。”
两个人开始上山,渐渐地,视野变得开阔些,抬头看得到蓝天和白云,远处看得到田野和河流。
山上有很多松树,还栽植了许多供观赏的树木。
陈伟和姚建宏坐到了一块大石头上,旁边是一个卖旅游纪念品的小店。
陈伟递给姚建宏一瓶水。
陈伟说:“下个星期一我就要上班了,公司怎么样。”
姚建宏说:“别说公司的事,专心爬山。”
陈伟说:“那好吧。”
两个人看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
姚建宏说:“歇够了,爬山吧。”
陈伟说:“好的。”
他们听到了撞钟的声音,山顶要到了,一座塔立在眼前,塔有七层,边上聚集了许多人。
塔里面可以撞钟。
陈伟说:“上塔吗,还要买票。”
姚建宏说:“上。”
两个人上了塔,风大了,四周的景色尽收眼底,远远地可以看到城区的东面。
两个人绕着山走下去。
陈伟在卖纪念品的小店里买了一串檀木做的雕花珠子,姚建宏买了一个仿玉的观音挂件。
两个人在回去的路上进了一家酒店,酒店在高坡的东面坡下,酒店的环境很好,干净清雅,面积也大。
他们在大厅里点了菜。
经过酒店里的池塘和木桥,他们进了院子里的小包间。
陈伟说:“两个人,在大厅里就可以了,用一个包间太奢侈了。”
姚建宏说:“大厅里太嘈杂了,包间里加不了多少钱。”
两个人在包间里用完四菜一汤,并没有说多少话。
两个人出了包间的门,看门口的池塘,里面养着鱼,姚建宏说:“好景致。”
陈伟没有说话,往前上了木桥。
姚建宏还看着水里游的鱼。
陈伟往酒店外面走去。
姚建宏在后面喊到:“等等我。”
姚建宏跑到陈伟的身边,陈伟说:“谢了,今天是你请我,下次我请你。”
两个人打开车门,上了车,两辆车过了坡,朝城里开去。